东方智库丨世界很惨,但最严重的时刻尚未到来

2020-06-30 08:33:56 作者:周远 来源:东方网·东方智库 选稿:郁婷苈

周远

疫情与经济交织的危机,正在全球各地蔓延与发酵。

各国都在抗击疫情大流行,都在拯救遭受疫情重创的经济,破解社会难题,只是方式不同而已。悲壮与惨烈、成功与失败、希望与失望,在交替出现,焦虑和恐慌、不安笼罩着全球各地。想摆脱,但又都难以摆脱。

图片说明:5月27日,在巴西首都巴西利亚,顾客在恢复营业的商场外检测体温。(来源:新华社发 卢西奥·塔沃拉 摄)

2020年的悲壮与苦涩

有比较才有鉴别。客观看,环顾全球,目前在积极抗疫与经济社会复苏方面坚定不移,且真正取得成功的国家和地区不多,中国无疑是其中最突出的,尽管我们也面临着严峻的形势与诸多艰难。

2020年,将注定将在人类历史上留下极其悲惨的一页,但愿悲剧不再演化,导致2020年恶化为人类历史上的“苦难之最”。

6月29日,全球新冠肺炎确诊病例超过1000万,死亡病例突破50万。在非战争状态下,世界几个月内如此之多的生命逝去实在令人难以想象。美国的病例占了全球四分之一,新确诊病例还在大量增加,美国人在哀号,在惊呼,可他们除了不得不面对残酷的苦难现实,又去指望谁呢?

特朗普总统及其政府是靠不住了,因为他既不重视国民生命与健康,也更不知道如何领导美国抗疫。最近,特朗普有关抗击病毒、疫情的大话不大说了,特氏“药方”也不再开了,因为已遭到国人强烈的怒怼和舆论的嘲笑。美国当局的退缩和无所作为,必定导致美国疫情在今后一段时间里更加恶化,也由此会引发美国更大的政治、经济、社会和种族危机。即将到来的美国国庆,变得从未如此狼狈和苦涩。

南美洲巴西的疫情之严重,也令世界揪心。上个周日,巴西报告的新确诊病例甚至超过了美国。巴西2.1亿人口,比美国少得多,如果继续这样每天大量增加病例,巴西就糟了,拉美的问题也大了。6月28日,巴西多个城市爆发大规模示威游行,抗议总统抗疫不力,要求博索纳罗立即下台。

全球疫情最严重的时刻尚未到来

6月29日这一天,全球的疫情再一次严重暴发。当天,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谭德塞以沉重的心情,在世卫组织日内瓦总部以视频会议的方式召开了新闻发布会。谭德塞表示,“尽管许多国家取得了一些进展,但在全球范围内,病毒大流行实际上正在加速。我们都希望这一切结束。我们每个人都想继续生活,但现实是疫情大流行还远远没有结束”。 谭德塞指出,“一些国家现在开始重新开放其经济和社会,结果病例复活”,“大多数人仍然易受伤害。该病毒仍有很大的移动空间”。

视频截图:谭德塞6月29日召开视频新闻发布会。(来源:CNBC)

美国CNBC当天报道说,在美国重新开放企业并放宽对全国大部分地区的限制之后,美国是遭受感染复活的严重国家之一。全国多个州的新病例激增,几乎每天都创下新纪录,这主要是由于美国南部和西部地疫情大暴发所造成的。佛罗里达州、得克萨斯州、加利福尼亚州和亚利桑那州,是上周美国报告新病例记录最高的一些州。尤其值得关注的是,佛罗里达州、得克萨斯州和美国其他地方的州官员说,随着病例的持续增加,美国新冠病患者的平均年龄明显下降了。

世卫组织掌握了全球病毒和疫情蔓延、恶化的最新和最全面的信息。谭德塞警告说,全球疫情“最糟糕的时刻还没有到来”,因为许多国家和世界领导人在如何抗击病毒方面仍存在分歧。“我很遗憾地说,在这种环境和条件下,我们担心最糟糕的情况。因此,我们必须团结一致,共同抗击这种危险病毒。” 

分析人士认为,就全球而言,目前在抗疫方面依然存在三大问题:

一是对COVID—19病毒的研究至今没有取得实质性突破,也即尚未搞明白这种病毒究竟是什么样,到底是如何传播和传染的。最近世界各国的传染病学等医学专家们公开的声音减少了,但并不等于他们已经掌握了病毒真相、在防治和医治上取得了共识、找到了对付病毒的根本办法;

二是全球疫苗的开发有进展,但同样没有取得关键性的突破。美欧一些大的疫苗开发商坦承难度太大,尤其是各种疫苗都有副作用,急于开发并投入临床使用甚至接种,风险太大。美国电视媒体当面逼问美国的疫苗开发大佬,但怎么问,对方也不愿正面回答究竟何时能把能真正有效防治新冠肺炎的疫苗开发出来,美国顶级传染病专家福奇近日甚至悲观地认为,美国开发的疫苗能有70%以上的有效性就算大幸了;

三是究竟以何种方式防疫抗疫,各国都有探讨和实践,但缺乏共识和国际合作。世界如此之大,国情如此不同,科技应用如此复杂,究竟采取何种防疫抗疫方式为好,在国际上很难达成共识,利与弊各有,只是程度不同而已,目前并无绝对有利而无弊的国际抗疫模式。

6月29日,谭德塞表示,世卫组织认为继续进行广泛的病毒测试,调查感染情况并查明感染源,确定可能暴露的人,隔离感染者和改善患者治疗的策略,将比较有效地挽救生命。但他认为,“打破(病毒)传播链条的最重要的干预措施,不一定是高科技,它可以是由广泛的行业以不同的方式进行”。

谭德塞再次高度评价了中国的抗疫成功,同时表示日本在保护生命和保护社会中最脆弱的人员方面,做得特别出色。他说日本是世界上人口老龄化程度最高的国家之一,但其Covid-19死亡率却保持最低。他认为,韩国也是成功应对病毒疫情的一个例子,“韩国向世界展示了它即使没有疫苗或治疗剂,也可以减少病例数并抑制疫情暴发”。这位世卫组织掌门人特别强调,面对疫情,各国需要团结一致,互相学习与该病毒作斗争的经验,而“缺乏全球团结”阻碍了全球的抗疫对策。

全球经济危机深重

疫情与经济,密不可分。因为疫情爆发,导致了经济危机,由于经济危机,引发了大量企业亏损倒闭、更多的人员失业和民众生活困苦等社会问题,有的国家甚至引发了种族冲突、自杀和相互残杀等更为严重的社会问题。

当前的世界正处在病毒疫情与经济社会问题的双重危机阴影之下。如何稳妥、理性地处理好应对病毒疫情和恢复经济社会正常秩序,是当前世界各国面临的重大棘手问题。

图片说明:5月14日,在美国纽约一个食品发放点,人们领取慈善组织发放的免费用餐券。(来源:新华社发 郭克 摄)

事实早已证明,如果病毒疫情得不到有效控制,任何社会开放、经济重启都是一种短视,甚至是一种本末倒置,不仅不会成功,相反会两者皆输,美国就是这方面最突出的例子。但要同时应对好两大危机,又谈何容易!

疫情之下,全球经济问题日益尖锐突出。世界经济正处于深重的危机之中,多国尤其是美欧国家,正面临着大萧条以来最为严重的经济危机。

今年以来,联合国、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世界银行、经合组织和世界贸易组织等,已多次发表分析展望报告,不断下调今年世界经济的预测。先是预测今年世界经济将增长3%—3.5%左右,接着下调为2.5%—3%,后又下调为3%左右的负增长。笔者根据当时多方面的情况研判,在年初发表于东方网“东方智库”的分析文章中提出,世行和IMF对今年世界经济增长的预测过于乐观了,实际能达到2.5%左右就不错了。世界在变化,各种不确定因素在增多,再沿用传统的统计方式和分析思路模型预测,事实证明这种预测显然过于乐观了。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今年4月时预测称,2020年世界经济的增速为-3.0%。6月8日世行发布预测称,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2020年世界经济增速将下降至-5.2%,全球经济将陷入“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最严重的经济衰退”。世行此次的预测,与1月时的预测相比大幅下调了世界经济增速,比IMF 4月时的预测悲观多了。

世行同时预测,全球病毒感染人数最多的美国,今年经济增长为-6.1%,日本的经济增速为-6.1%,欧元区为-9.1%,新兴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将总体萎缩2.5%,出现最近60年来首次负增长。疫情持续蔓延的巴西和印度等国的增速预测值均大幅降低。同时,世行和IMF都预测明年的世界经济将普遍增长,而且幅度比较大。

经济预测不能过于乐观

这些预测是否可靠,依然值得怀疑。对世界经济和国别经济的分析预测,需要有比较全面、长期和相对稳定的看法,而不能不是暂时性和阶段性的预测,然后不断下调。当前的疫情,就全球而言不是已经得以遏制,而是仍存在巨大的风险,也因此全球的经济不大可能得以较快恢复。

作为权威机构,对世界经济增长的预测不能出于某些需要和考虑过于乐观,过分乐观导致的是国际市场包括股市和能源市场等过于乐观,但一旦实际的不利情况甚至更为严重的情况发生,又出现大幅度波动,这损害的是广大投资者的利益。从目前已知和可以预料的情况看,美欧主要经济体以及一些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今年的经济增长,至少有可能在目前世行和IMF预测的负增长数字上,再下调1个百分点以上,也许才是比较符合实际的。

当前世界经济的问题很多,也非常复杂,包括全球制造业、服务业、商品贸易、服务贸易、市场、能源、投资、产业链、供应链以及数字经济等各个方面,都受到了疫情危机以及由此引发的政治危机、社会危机等不利因素的直接和间接影响。危机不是发生于某些地区,更不是某些国家,而是大范围和全方面的。

如由于新冠病毒大流行,澳大利亚经济30年来首次遭遇衰退,失业率大幅飙升,企业大量倒闭亏损,一夜之间成千上万的人丢掉饭碗。由于疫情的恶化和复发,全球以旅游业、航空业、外贸、商业、金融为主的国家的经济,在今年内将难以复苏和趋稳。

路透社6月29日的报道指出,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没能做到的事,新冠病毒做到了:这场疫情让澳大利亚经济创纪录的增长势头戛然而止,并引发了深度衰退,澳大利亚需要花上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元气”。美国、日本、韩国、印度和欧洲多国的经济,何尝不是如此。

经济复苏形态有争议

目前,国际上对于世界经济特别是西方发达国家从疫情走出后,经济复苏会呈现何种态势的争论比较激烈,有的认为是V型,有的认为是U型,有的认为是L型,各说各的理。

从目前态势看,出现V型复苏的国家和的地区未必很多。对于明年的世界经济和贸易,也不能想当然地认为就会改变今年的负增长,出现4%左右的增长。即便疫情在今后几个月里好转,这种预测也过于乐观,受疫情冲击而大伤元气的世界经济,不大可能迅速复苏。

6月24日,IMF发表了《世界经济展望》更新版,并在其官网上标注:“前所未有的危机,不确定的复苏”。报告指出,“与 (IMF)2020 年 4 月《世界经济展望》预测一样,目前预测有极大的不确定性”。这种说法才是比较符合实际的。

由此看来,目前不仅全球疫情大流行“最严重的时刻尚未到来”,而且全球经济乃至社会危机“最严重的时刻也尚未到来”。但愿人类能尽快摆脱病毒疫情,世界能走出经济社会危机,当务之急也许重要的是为“最严重的时刻”及早做好心理和举措准备。

(作者周远为东方智库首席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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