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七旬翁的“不忘童心”,谢春彦、罗青、刘培和在沪举办书画联展

2020-01-21 09:16:00 作者:澎湃新闻记者 陆林汉 来源:澎湃新闻

明末李卓吾有《童心说》,开篇即云:“童子者,人之初也;童心者,心之初也。夫心之初曷可失也!然童心胡然而遽失也?!”四百年后,无论言文言艺,抑或面对这个社会与人生,这句话其实依然是可以让人品味再三的。

三位出生于1940年代的华人艺术界名家,谢春彦、罗青、刘培和1月19日起以“青春有约·不忘童心”的名义相聚于上海古美艺术中心,三位老翁,一在上海,一在台北,一在新加坡,最年长的生于1941年,最年轻的罗青,生于1948年,71岁,“七老八十”对他们来说可算是写实——然而事实上,这四个字对他们却又并不合适,因为他们都有着一种童心,有着一种青春放歌的抒怀。

1月19日下午,这三位七十多岁的艺术家以“青春有约·不忘童心”的名义相聚于上海古美艺术中心,以书画联展的方式呈现他们对于艺术数十年的看法与探索。此次展览由上海中外文化艺术交流协会、闵行区古美街道党工委、办事处、山东省中国文艺博物馆等主办,古美艺术中心承办。

古美艺术中心,展览入口

展厅现场

“青春有约”,追求艺术中的无功利

参展艺术家谢春彦对澎湃新闻介绍说,所谓“青春有约”,是这一展览最初是罗青与谢春彦相约而起,故简言之“青”“春”有约,而“不忘童心”则因为他们在艺术中相似的都在追求一种童心,追求一种艺术的无功利与真趣。

刘培和(左)、谢春彦(中)、罗青(右)

谢春彦是上海文艺界的趣人之一,主要从事中国画、漫画、文学作品插图以及诗歌写作和美术评论,画风独特,有浓郁的文学气息和幽默情趣。年少时,他心服鲁迅、喜欢鲁迅,同时尤其喜爱齐白石笔墨中的真趣,后问艺于丰子恺、刘海粟、叶浅予等大家,交往极深,如今,岁齿虽见长,却更见童心,艺术评论、文学创作、书法绘画、插图漫画等无不涉猎,且用力皆深。平时或佯狂书写,或孤坐读书,或游历山间,或嘻笑怒骂,而其画作正如他在自画像中所说:“丹青于我,匹夫余事”,多为写意之作,不拘小节,水墨淋漓,见出性情与狂狷处,也见出情怀所寄。谢春彦曾多次应邀在美国、新加坡、德国、日本等国以及沪港台等地举办个人画展;多次策划举办国内、国际的艺术展览和学术活动,主编多种美术出版物。出版画集、文集《春彦点评录》、《春彦三卷》、《浅草丛书》、《谢春彦画集》、《谢春彦诗书画》、《王诗谢画》(与王蒙合作)等数十种。对于谢春彦其人其书画,知名评论家、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毛时安说,“谢春彦对上海是’缺一不可,不能有二’,这话的意思是不能没有他,没有他就失去很多趣味了,但只能有一个,多了就乱了。”

谢春彦书画

谢春彦书画

谢春彦漫画

谢春彦说,这一展览都是他近年来的作品,“与罗青、刘培和联展是因为交往极久,一直有这样的念头,这次展出的无论是诗书画,大多是生命状态与性情的纪录,画作中包括在国内外的写生速写,以及一些相熟朋友的肖像,戏曲人物等。”

让人惊喜的是,平时多以狂狷示人的谢春彦这次也展示了不少与此前风格不同的作品,如金庸作品系列人物画,纯用白描,纯然中锋,线条不枝不蔓,用谢春彦对贺友直画作的感受再评价他的画作倒也算合适:“其为人之风格亦确如是,亦确如他笔下主要的形式白描,一管7寸叶茎笔不离,一根墨线儿到底,光明磊落,是绝无什么枝蔓的。然即如清清之泉,其亦必有艰难的出处,波折宛转起伏回还,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浊。”

谢春彦画金庸笔下的人物

知名文化学者郑重在观看展览

80多岁的知名文化学者郑重认为,这样的白描可以见出画家的真正功力所在,也见出自在之心。

展览同展出了谢春彦的山水画作、书法等,其中还包括他速写诸多友人的肖像,其中包括此次展览的参与者刘培和。一些手卷也颇有看点,如《夜梦红雨(手卷)》、《暗屋(手卷)》、《金泽写生卷》。

谢春彦书画

展览现场,《暗屋(手卷)》(上),《夜梦红雨(手卷)》(下)

艺术家罗青1948年出生于山东青岛, 后毕业於中国台湾辅仁大学英文系, 及美国西亚图华盛顿州立大学比较文学研究所; 曾任台湾师范大学英语系所、美术系所及翻研所教授,出版有诗集、诗画集、画集、画论集、自藏书画目录《绝妙好画》等四十多种,是1970年代后台湾地区现代诗坛的重要人物。

他年轻时曾跟随黄君璧等名家学习中国画,后游学欧美,对东西方艺术有着阔大的视野与研究。他作品更带有近些年来所追求的符号,对西方哲学和西方表现主义的思考。此次展出的既包括他研习传统山水画的作品,也包括一些彩验性水墨作品,如《幽谷图》、《浮生半日闲》、《山石社会学图卷》等。

罗青作品

罗青,《清晓长松放飞鸟》

罗青,《出轨的春天》

罗青强调中国书法,他认为,中国的艺术是通过自己的情义来表现“道”,“‘道’是随机应变,自由、有机的生命力的发挥。而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用线条、用书写的方式来表达,由纸通心。”在展览现场,除了可以看到其实验性的水墨外,还可以看到他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在黄山与漓江的写生图册。其中,黄山写生颇为有趣,画面中所呈现的黄山石块皆为相互分离的状态。罗青表示,当时在黄山观察了多日,发现黄山岩石并非独立整块,因此在写生时将岩石分块绘制。

刘培和来自新加坡,1965年毕业于南洋美术专科学校,著名水彩画家,近年来转向油画和水墨画创作。他曾回忆儿时居于广东乡村的经历对他的艺术创作影响极大,童年所见的田园质朴自然的风光影响了他后来的艺术之路,他笔下少见名山大川,与高楼大厦,而多是乡村家舍、小桥流水、小巷人家、稚嫩菜苗、弯弯田埂……笔底一直流动的仿佛是故乡泥土的芬芳与童年的影子。

刘培和,《大地春色 Spring》

刘培和,《黄土高原mountain slope》

刘培和告诉记者,虽然生活在新加坡,但在情感上,依旧喜爱着中国的风土人情。“即使自己是学习西洋画的,但还是喜欢中国的绘画,来中国时,喜欢用水墨的方式进行写生。受西方的影响,我作品的表现形式不像一般的历代中国绘画的,而是更带有西方水彩画的笔触。”

在展览开幕式上,知名钢琴演奏家孔祥东等进行了现场表演,三位艺术家还联合向古美艺术中心赠送艺术作品,由闵行区古美街道党工委书记张伟麟、街道办副主任徐明怡代表承办方接受艺术家的捐赠。张伟麟认为,就中国画而言,学养与文化积淀是十分重要的,希望有更多前辈艺术大家在古美呈现与展示作品,“今年是古美街道成立二十周年,也正是基于强化社区文化建设与居民学养的角度,闵行区古美街道一直注重文艺艺术基地的建设,古美艺术中心今后还将举办一系列名家的作品展。”

开幕式现场,原上海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胡炜(左)致辞

展览开幕式上,孔祥东演出现场

三位艺术家联合向古美艺术中心赠送艺术作品,左起:张伟麟、谢春彦、刘培和、罗青、徐明怡、张建华

童心对当下的中国画是一味良药

主办方同时还举行了“当下中国画的童心问题”的研讨会,毛时安、陈村、吴亮、李磊、张伟麟、张立行、徐国卫、陈九、徐明松、顾村言、王震坤、大壶等进行座谈研讨。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毛时安认为,童心对当下的中国画是一味良药,中国画强调书卷气,中国绘画界应该追求纯真与赤子之心,“现在很多画家是为’眼色画画’、‘沦为工具化’,不应该让我们的艺术成为工具!”

谢春彦在展览现场

艺术家李磊认为,童心也与诗意与抒情相通,在谢春彦的作品其实是可以看到这些的。评论家徐明松、张立行认为,中国画在当下制作多、工笔多,缺少真正的写意之作,写意的背后是以学养、心性、真诚作为支撑的。

山东中国文学艺术博物馆馆长徐国卫认为,中国绘画一直注重文学性,这在谢春彦等的作品中有着很强的显现,比如诗词题跋,皆从己出,这在当下的中国画中是缺失的。

对于谢春彦其人其画,文化评论家吴亮说,一是“初识此君神气豪上,傍若无人”,二是“深交方知通雅博畅一地鸡毛”,“今天阅徐竹隐诗:‘叶从秋后变,色向晩来红’,赠予春彦兄。”

画家陈九等认为,这次展览两岸三地三位年届八旬的老先生从青春和童心出发很有意思,永葆青春和童心何尝不是所有画友一生的诉求?

“中国画的现状是有很大问题的,这个问题百年前就有了,到现在尤为突出。最主要的问题还是笔墨人才匮乏,讲笔墨讲传统变成落伍的代名词,书写性质量已经不再作为标准,可见中国画理论气场已然失去。中国画的危险在于忘却了传统之后,没有审美判断标准,民族绘画的价值观迷失了。”大壶说。

顾村言认为,提出童心的话题也正在于看到当下艺术界的功利化、炒作化、缺少学养等诸多问题,而希望以一种无功利的态度来重新看待,童心代表纯真,真正的大艺术家在作品其实都有着一种真正的童心,明末李卓吾有《童心说》,开篇即云:“童子者,人之初也;童心者,心之初也。夫心之初曷可失也!然童心胡然而遽失也?!”四百年后,无论言文言艺,抑或面对这个社会与人生,这句话其实依然是可以让人品味再三的。

展览开幕前的对谈环节,左起:顾村言、罗青、刘培和、陈思和、谢春彦

在展览当天的对话中,三位参展画家与复旦文史研究院院长陈思和、展览策展人顾村言等就“绘画中的童心”进行了对话,陈思和认为,“童心最大的特点是最初步、最原始的状态。但将童心转化为艺术就又不一样了。因为艺术是一种人工的,人画出来的,在创作中一定需要注入来画家丰富的知识、思想和感情。”

谢春彦题女儿谢奕青童年作品《童年小记》

谢春彦题女儿谢奕青童年作品《童年小记》

钢琴家孔祥东与小学生顾千一题展览名书法

谢春彦在谈及“童心”时强调,“就中国画而言,画画不应成为职业,而应该是感情的需要、生命的需要。”

童年的美好,是因为单纯,因为童心。而“童心”即“真心”,是感情的寄托,也是艺术中延伸出来的审美趣味。

展览将展至2020年2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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